第074章 我现在就给你写休书 (第2/2页)
“母亲请舅舅过来做说客,本王早些回来不过是自讨苦吃。”席慕远不以为意,“不是让你装病不出吗?”
顾烟寒哼哼两声:“你那表妹都追来正院了,我还装什么病!”
正说着,夏至的声音从净室外传来:“王妃,表小姐又来了……”
“你看!”顾烟寒抬脚踹了一脚席慕远所在的木桶。
听着那一声“咚”,席慕远皱眉:“脚才恢复了多少?也不怕伤着。疼么?”语气关切。
“哼!”顾烟寒翻了个白眼给他,推着轮椅出门去。
江清玫被请去了暖阁。她还有些不高兴,见顾烟寒来,立刻放下茶杯:“听说表哥回来了,表哥呢?”
“在沐浴。”顾烟寒也不瞒她。
江清玫的脸色倏的就红了。
“表妹还想知道什么?表嫂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顾烟寒笑眯眯的又问。
江清玫的脸色更红了,低声嗫嚅:“我、我能想知道什么……我先告辞了……”
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顾烟寒冷哼一声。
跟她斗?
家里两个妾室她不跟她们一般见识,那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大环境导致了这样畸形的婚姻。说到底,做妾的也是可怜人。更何况她们在她前面进府。
可如今明知席慕远已经有了正妻还凑上来,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回到卧室之时,席慕远已经出来,穿了件雪白的亵衣正打量着炕头那没做完的半双鞋。
顾烟寒挑眉:“王爷,你的小表妹被我气走了。”
席慕远不以为意:“气走就气走了。这是给本王做的鞋?”
“王爷表现好才是王爷的。”
席慕远搂着她重重的亲了一口:“怎么今儿个这么大的醋味?”
顾烟寒推开他:“你才吃醋了呢!”
席慕远一笑,抱起她来到床上:“让本王好好宽解王妃的醋意。”他伸手去解顾烟寒的衣带,被顾烟寒连忙阻止:“王爷别闹了!镇远侯一家还在前院等着呢!”
“那又如何?”
“王爷!”顾烟寒脸红的能滴血,席慕远这才起身放过她。
今日有客在,顾烟寒命人准备了一桌酒菜。因为是家宴,也就不拘礼,都坐在一处。
席慕远与顾烟寒坐在主位,镇远侯与夫人其次。简要寒暄过后,镇远侯问:“王爷,怎么老王妃不在?”
“母亲在听香小筑。”席慕远放下酒杯。
镇远侯瞥了眼顾烟寒,沉声道:“前几日我收到老王妃的信,说是王妃苛待她这个婆婆。”
席慕远眼神微沉:“王妃苛待,本王定也苛待了。舅舅若是不放心,即刻便可前往听香小筑一探究竟。”
镇远侯不语,江清玫趁机插嘴:“父亲,表哥怎么会苛待姑姑呢!”她说着冲席慕远一笑,“表哥,玫儿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席慕远淡淡应了一声。
江清玫还想要说什么,被侯夫人一个眼神瞪回去。
世子江清琰适时的开口:“王爷,听闻洛北王府前几日被御史弹劾,如今一切可好?”
“都好。”席慕远仍是老样子。
江清琰淡淡一笑,镇远侯低声道:“王爷如今位高权重,也须知小心驶得万年船。伴君如伴虎。”
“本王清楚,多谢舅舅提醒。”席慕远真诚的道谢。
表二少爷江清珏轻笑:“父亲且放心,表哥家满门忠烈,皇上断不会因为小人的三言两句就有心生嫌隙!”
镇远侯剜了他一眼,低斥:“你懂什么!”
江清珏一双小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不满的低头。
席慕远问:“舅舅此番进京,是为了母亲?”
“也不全是。除却要给皇上述职之外,琰哥儿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想要与他在京城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若是可以,还是想要返回京城长住。辽东那地方,外邦蛮夷着实太多。”镇远侯说着叹了口气,可见这些年来没少为此忧心。
“京城适婚贵女应有不少,到时让王妃多注意些就是。只是舅舅长住京城之事,恐怕不易。”席慕远如实道。
镇远侯点头:“我也明白。我要退回京城,辽东势必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顶上才是。我是想王爷麾下若是有合适的人选……”
“皇上不会同意。”席慕远不等他说完便打断,“舅舅也知他忌惮洛北王府已久,断不会让辽东也处于本王手中。不过舅舅也不必太过担忧。皇上想要削弱洛北王府,镇远侯是本王外家,你若是提出还权,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替换人选,皇上肯定同意。”
侯夫人叹息,眼神瞥过三个子女更是为难:“辽东偏远,我们想为你弟弟妹妹找一门好婚事也是不易。”
“等表哥的婚事定下之后再为他们议亲也不迟,左右年纪都还不算大。镇远侯府有实权,比京城那些领虚衔的侯府显赫的多,舅母不必着急。”席慕远实话实说。
江清珏不屑的撇了撇嘴:“表哥你成婚了,美人在怀当然不急。”
席慕远与顾烟寒对了个眼神。
江清琰一笑,玩笑着般问江清珏:“那不如让母亲先帮你婚事办妥了?”引得众人大笑。
江清玫的眼神不断的瞥过席慕远与顾烟寒,嘟囔着问:“表哥怎么一声不响就成婚了?”
镇远侯虽然是席慕远亲舅舅,但只是侯爷,比不上席慕远手握重兵。因此,席慕远的婚事他最多只能以长辈的身份给建议,不能做主。
如今顾烟寒已经是洛北王妃,是席慕远夫妻一体,再置喙两人婚事,就是对席慕远不敬。
听见女儿的话,镇远侯的脸色立刻不好。
席慕远却是下意识的顾烟寒对望了一眼道:“情投意合。”
江清玫不满的撅嘴,暗中剜了眼顾烟寒。
江清琰倒是举着酒杯对席慕远一笑:“恭喜王爷、王妃,有情人终成眷属。”
席慕远冲他举杯,顾烟寒脸颊微红,在席慕远的眼神胁迫下被迫举杯。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总算是结束。
告辞前,落在最后面的江清玫忽然折返,喊住了席慕远:“表哥,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不借。”席慕远神情淡然的抱起轮椅上的顾烟寒,“本王与王妃要歇息了,你也早些回西院。”
顾烟寒躺在他怀里,看见夜色下江清玫的小脸越来越委屈,都快哭出来了。
回到正院,她忍不住揶揄:“王爷与你的小表妹感情很好呀?青梅竹马?”
席慕远眼睛都没眨一下:“本王与本王的小王妃感情才好。情深意切。”
顾烟寒轻笑。
次日要去看老王妃,席慕远陪同,顾烟寒自然是不会去的。知道她腿脚不便,镇远侯夫妇倒也没觉得什么。
老王妃昨晚就收到了消息,一见娘家人别提多高兴了,对江家三个小辈给见面礼给的那叫一个起劲。
席慕远忽然想起从顾烟寒进门至今,老王妃这个做婆婆的还没给过她一丁点见面礼呢。
还有他自己,从小到大,老王妃也很少给他小玩意儿。
虽然不是贪老王妃的财物,但席慕远的心里总归是有些失落。
以前在宫里,看到太子口袋里被塞满了过年的金叶子、干果之时想,席慕远也羡慕过。回到王府,却只有冷冰冰的一幢空房子。
老王妃却满眼都是镇远侯一家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席慕远暗淡的容颜。叙旧结束,听闻镇远侯问及:“姐姐如今如何?”
老王妃蓦然就哭了。
镇远侯看向席慕远。席慕远面色不变。
“姐姐怎么了?你信中所说可是真的?”镇远侯担心起来,“若是真的,王爷今日也在此,我们仔细分辨清楚,定不叫你受了委屈!”
老王妃其实对席慕远是有些发憷的,她从小将席慕远养大,很清楚这孩子跟死去的老洛北王一个样。该狠心之时狠心,一点都不会手软。
她呜咽着:“不是王爷的错……都是那小蹄子……”
镇远侯一愣,江清玫闻言忙兴奋的问:“是王妃对姑姑不好吗?”
“就是她!”老王妃当即哭的更是伤心。
镇远侯黑了脸,站起来看向席慕远:“王爷,你就这般容许别人欺辱你的亲生母亲?”
席慕远握拳,他不明白老王妃为什么始终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舅舅还是问问母亲除夕那晚发生了什么。问问母亲,为何要成本王进宫赴宴之时,带人前去正院折辱王妃。王妃腿脚不便,舅舅知道母亲将她关入地牢意图秘密处死么?”席慕远咬牙问。
镇远侯一惊。他是打听过顾烟寒身份的。背后有顾国公府和忠毅侯府做后盾,婚事还是皇上御赐。就是有再大的不是,也不能这般对待!
“姐姐……”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老王妃,“这是真的?”
“是她想要用厌胜之术害王爷!”老王妃咬死不放。
“不过是本王让王妃给战死的将士们烧些纸钱罢了。”席慕远不以为意。
镇远侯脸色不佳。瞥见一旁的三个小辈,示意侯夫人带他们出去。
老王妃见镇远侯不出声,以为不帮自己,这下又大声哭了出来:“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当年就不该从辽东嫁来京城……老的负我……小的不孝……你还不帮我……我就是个孤家寡人……我早早的就该随了王爷去才是……”
“姐姐胡说什么!”镇远侯忙阻止,“姐夫一生连个侧妃都没有,对你难道还不够好?王爷年少有为,又怎么不孝!不过是与王妃有些误会,好好解释清楚就好了。一家人,断没有说两家话的道理!”
老王妃不理,哭的更是起劲:“哪里是一家人!一家人有把我赶出来了吗……我十六岁就嫁入了洛北王府!跟着王爷南征北战……风吹雨打……一天享福的日子都没过过……老了还要被赶出来遭人嫌……”
席慕远都已经习以为常,静静看着镇远侯安慰老王妃。
镇远侯也知道她远嫁,娘家人不在身边,日子过得不易:“好了好了,如今我也进京,王爷又从漠北回来,你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王爷,还是将老王妃接回王府吧。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
席慕远眉头微挑。昨日顾烟寒问过他这件事,也表示愿意让老王妃回来,免得他在镇远侯面前难做人。
可席慕远自己不愿。他不想再让顾烟寒经历除夕那晚的事!
“舅舅可还记得,七年前母亲曾经给你寄去一封信,说是嫁妆没了?”席慕远问。
镇远侯脸色叹息道:“此事我已知晓原委,不过是权宜之计,不怪姐夫。”
席慕远又问:“那舅舅可知母亲花钱如流水?嫁妆变卖后,为了仍能够大手大脚花钱,她盗用父亲私账卖官鬻爵之事,舅舅又可知道?”
镇远侯震惊。
老王妃不服:“我那也是为了你与王爷!是为了洛北王府!难道要让他们都看到洛北王府落败了吗!”
“本王从未用过那笔脏银!更何况,父亲挪用嫁妆之时你也是同意的,还给你留了几千两体己银子,够别人用两辈子了。”
老王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大叫起来:“我能不同意吗!从来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从来不听我的!我不同意他也会那么做的!几千两够用什么!我当初也不同意要你,你不还是长了这么大……”
“姐姐!”镇远侯意识到不妙大声打断老王妃,瞥见席慕远错愕的面容,连忙道,“是姐姐一时胡言,王爷不要往心里去。”
席慕远站在原地望着老王妃,左边胸膛仿佛有什么在他的心上一片片的割着。他以为老王妃只是骄纵了些,却没想到她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种话。
怪不得她从小就对他一直很疏离,原来是根本就不想要他。
“那你生我干什么?”席慕远望着她,一字一顿问。
老王妃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恐的捂住嘴。
镇远侯忙道:“王爷误会了,你母亲绝不是那个意思。”
“本王不聋!”席慕远大怒,可瞥见老王妃因意识到失言苍白的面容,蓦然又觉得满腔怒意无处发泄。
这是生他养他的人,他敬重了十九年的人,是无论发生什么,哪怕让他再失望,他都打定主意要与顾烟寒一样护着的人。
因为这是他的母亲!
可却是第一个想要抛弃他的人……
席慕远蓦然觉得可笑,甚至眼睛都觉得酸涩,毅然转身走人。
“王爷!”镇远侯连忙追出来,“王爷,姐姐她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镇远侯不必多言,本王心里清楚。”席慕远冷冷打断他,策马而走。
镇远侯望着那疾驰而去的汗血宝马,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顾烟寒正扶着墙如同小婴儿一般蹒跚学步,席慕远蓦然闯进来抱住了她。
顾烟寒伸手回抱了他两下,见席慕远还不放开她,提醒道:“王爷,我还要练走路呢。”
席慕远屈膝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颜夏见势不妙,忙招呼夏至关门退出去。
顾烟寒还没反应过来,席慕远炽热的吻已经落下,不由分说的封住她的唇,让她所有的言语都化作嘤咛。
如狂风暴雨般的吻传来,令顾烟寒有些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等着席慕远放缓了进攻的趋势,顾烟寒大口的喘息着,问席慕远:“王爷……怎么了……”
席慕远还是第一次这般一开始就是粗鲁的攻城略地。不像是以往的绵绵爱意,反而更像是一种侵略,像是想要将他的烙印刻在她身上,像是人宣告他对她的专属权一般。
“王爷?”顾烟寒有些疑惑的又喊了他一声,席慕远很少这样不理她。
趴在她身上的人吻过她的脖颈,算是回应。就这么抱着她,也不继续,令顾烟寒越发疑惑:“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席慕远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像是竭力忍耐着什么。
顾烟寒伸手抱紧他:“王爷,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就算我帮不上忙,还有父亲与舅舅。你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好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力量嘛。”
“你还想着走吗?”席慕远蓦然问。
顾烟寒一怔。
席慕远又问:“是不是你也不要本王?也想要抛弃本王?”
顾烟寒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左边胸膛里的心脏绞痛,席慕远悲戚的面容仿佛印刻在那里一般。
“王爷……”
“是,还是不是?走,还是不走?”席慕远强势的问,声音越发沙哑。
顾烟寒心情复杂,她不想骗席慕远,也不想骗自己。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席慕远抱着她的怀抱慢慢收紧:“本王以为至少还有你……没想到也是一样……你是不是从未想过好好跟着本王?”
他的声音破碎,顾烟寒终于发现是他的身子在发抖。
“王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不安的问。
席慕远没有回应。好一会儿,他沙哑着声音道:“若是你也不要我,我现在就给你写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