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本王强娶又如何 (第2/2页)
时下婚姻乃是大事,顾国公也为顾烟寒担忧着。那日席慕远虽然说了提亲之事,但安宁长公主去老王妃那里探了探口风,得知顾烟寒及笄当日席慕远的彩礼迟迟没有到,便是被老王妃扣下了。至于求取顾烟寒之事,老王妃更是话里话外暗示着顾烟寒无颜貌丑,不堪洛北王妃之任。
若换了以前,忠毅侯听得有人这般贬低自己的外甥女,早就上门去理论了。可偏偏顾烟寒毁了容,老王妃说的是实话,他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因此顾国公听见老夫人提起这事,也是悲从心起:“是啊……这丫头往后没个依靠可怎么办……”
“公爷,依娘看,不如趁现在你我都还在世,给寒丫头寻一个可靠人。如今寒丫头那副样子,也不用找多出众的。咱们只求个老实人,门户低一些也不打紧,贵在人品。公爷看如何?”
“娘说的有理。”
老夫人一笑:“寒丫头怎么说也是亲孙女,固然平时闹腾了些,为娘的哪里真能跟一个孩子置气?娘已经托你舅家去打听了,公爷请好吧!”
老夫人话里话外都是为顾烟寒做打算,顾国公便全权交由她做主。自己则继续去为顾烟寒寻找良医。
第三日,老夫人便为顾烟寒择了一个“佳婿”。
顾烟寒一觉醒来,便得知自己要出嫁的消息。她以为自己没睡醒,掐了夏至一把,那丫头疼的眼泪都出来了,顾烟寒方知不是梦。
“小姐……更衣吧……”夏至哭泱泱的拿起一件粉色的喜服,“这是老夫人特地为您准备的……”
正室成婚穿的是大红色,只有妾室才穿粉色。甚至都不用多大的讲究,一顶青布小轿从后门抬入便是。
顾烟寒眉头一挑,瞥见屋外喝着茶的老夫人:“祖母这是要我去给人做妾?”
“寒丫头,你如今这样子,能给人做妾都是我烧高香求来的。你呀,就认命吧。”老夫人高兴的都想跳起来。
“不嫁。”顾烟寒给夏至递了个颜色,这丫头有人撑腰,当下就拿起剪子将粉色喜服一剪为二。
老夫人脸色大变,立刻就让人去教训夏至。粗使婆子才上前,顾烟寒瞅准了她的心窝一脚踢过去,疼的那婆子倒地直喊娘。
“我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顾烟寒冷眼瞥过在场诸人,众人皆是噤若寒蝉。
老夫人不愧是掌管国公府多年的老夫人,短时间内竟然又拉拢了这么多奴才。顾烟寒的丫头已经被老夫人的人给制住,怪不得她能直入烟雨阁。
压下心间那曾经被顾烟寒教训过的恐惧,老夫人强作镇定的又道:“寒丫头,你莫要做无谓之争了。就你如今这样子,还以为洛北王会将你放在心上?”
原来是因此在这般笃定的来欺辱她。
“祖母,父亲回来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顾烟寒问。
老夫人得意洋洋的笑着:“这你尽管放心。等公爷回来了,我便说你不堪折辱逃出府去。认他翻了个天,也找不到你。至于你的这些丫头,乱葬岗的野狗可还等着细皮嫩肉的她们,不会有人吐出去半个字。”
“您可真是什么都想好了啊。”顾烟寒蓦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早些杀了这老虔婆。
瞧着她眼中的不甘心,老夫人全身舒畅:“那户人家呀,听说已经打杀了十来个小妾,死的时候身上都没一块好皮。你还是趁能活的时候,多看看这花花世界吧!来人,伺候大小姐更衣。喜服烂了就烂了,反正妾也不是个东西,要什么脸面!”她一挥手,婆子们便上前来。
夏至想要阻拦,被两个婆子狠狠扇了两巴掌,架到了一边。她们上前想要制住顾烟寒,还未靠近,面前忽然一道寒光上过。一柄长剑划过她们面前,直挺挺的插入了一旁的墙上。
席慕远站在门口,眸光冷的宛若严冬凛冽的寒风,婆子们吓得齐齐打了个寒颤。
“谁允许你们动本王的未来王妃了?”他看见顾烟寒眼中的亮光,挑了挑眉。
婆子大骇,纷纷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强稳住心间的恐惧,颤巍巍的道:“洛北王,寒丫头的脸已经毁了……”
“毁了又如何?”席慕远冷冷扫了她一眼,“你也想是不是?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他一挥手,煮酒便会意的上前。他取下墙上的剑,冲老夫人一笑:“老夫人,得罪了。”话音未落,只见煮酒手持长剑在空中挽出无数漂亮的剑花。在老夫人的尖叫声中,毁掉了她的脸。
剧烈的疼痛从脸上蔓延至心间,老夫人恐惧到了极点,又听见顾烟寒凉凉道:“王爷下手真狠,祖母一片好心为我寻了个做妾的地方,您怎么能这么对她。”
“你想如何?”席慕远问。
“老夫人这么想当妾,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要满足她。你们几个,还不给老夫人将这身妾穿的喜服换上,送老夫人上轿?”
老夫人震惊,尖叫出声:“顾烟寒你敢!我是你祖母!是顾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一品诰命夫人!你怎么能做这种悖逆之事!”
“今日开始,顾国公府的一品诰命夫人便只有我母亲一位。”顾烟寒凉凉的看向她,“等父亲回来,我会告诉他你与人私奔了。”
“你敢!公爷不会信的!”
“信不信是他的事,左右从今日起,国公府没有您了。我相信祖母一定把那做妾的人家藏得很好,不会让父亲发现的。”顾烟寒笑着瞥向那些婆子,“谁给老夫人更衣,本小姐不罚。”
婆子闻言纷纷倒戈上前,争相给老夫人将那被剪烂的粉色喜服换上,又将老夫人为顾烟寒准备的麻绳、迷药一样不落的使出来。都不用顾烟寒吩咐,几息之间,老夫人便已经被五花大绑,用盖头蒙了脸送去了等在后门处的小轿子里。
这一幕看的顾烟寒心里直拍案叫绝,不由得高喊一声姜还是老的辣。要不是席慕远出现,老夫人这妥帖的准备,她这黄毛丫头还真逃不了!
做好这一切,婆子们舔着脸回到了烟雨阁,冲顾烟寒讨好的笑着:“大小姐,都按您的吩咐做好了。”
顾烟寒正吃着火腿切丝瘦肉粥,依次将婆子们看过,见一个都不落,这才开口:“做的不错,赏茶。”
夏至给他们一人端了一杯茶,婆子们心里疑惑,但还是笑着谢过顾烟寒,一一喝了。
顾烟寒夹了块爽口萝卜,细细嚼下后又问:“知道本小姐最讨厌什么吗?”
婆子心道不妙:“什么……”
顾烟寒眼中闪过厉色:“本小姐最恨踩低捧高,背主求荣之人!”
婆子们一个哆嗦,颤巍巍的道:“奴婢知错了!都是老夫人命令的!小姐您可说了不罚的……”
“不罚,是给你们一个痛快。”顾烟寒眼神冰冷,不见寻常女子的仁慈与怯弱。
婆子们惊恐的看向站在席慕远身后的扫雪与煮酒,顾烟寒示意她们淡定:“不必看他们,本小姐要杀人,并非只有靠洛北王。你们现在走出本小姐的院子,别脏了我的地。”
婆子们不解,却不敢违抗。相互扶持着走出去,刚出院子,骤然栽下一个。随即,跟在后面的五个人也纷纷倒了下去。
一共六个,一个不剩。顾烟寒亲手配的毒药,杀人于无形,也没有丝毫的痛苦。
夏至第一次做这些事,面色苍白,但还是强撑住了。她从小就受这些婆子打骂,要不是遇上大小姐,也早就死在她们手里了。如今心里虽然害怕,但她不后悔。大小姐做的永远都是对的!
她去吩咐管事来处理尸体,顾烟寒依旧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饭。见席慕远盯着自己,她挑眉:“王爷是不是从未见过像我这般恶毒的闺中小姐?”
“嗯。”席慕远知道顾烟寒不会放过那几个婆子,但没想到她会亲自动手。
“王爷可知道什么叫做军人?什么叫做大夫?”顾烟寒问。
“杀人与救人之分而已。”
“对了一半。”顾烟寒摸了摸吃饱了的肚子,示意另一个丫头颜夏将残羹撤去,“军人拿着许可无罪杀人,大夫虽然可以救人性命,却也可以以‘无能为力’而杀人于无形。而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她给过府里每一个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无论之前他们怎么欺辱原主的,只要之后没再犯在她手上,顾烟寒都既往不咎。可这些婆子落井下石,想毁她一生,就怪不了她杀鸡儆猴了!
席慕远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本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心如蛇蝎,我血债累累,你我天生一对。”
“强词夺理。”顾烟寒懒得与这个男人争辩,却看到扫雪手上捧了个盒子。
“给你的。”席慕远道。
顾烟寒好奇的打开,发现里头是一件红色的嫁衣。她细长的柳叶眉高高挑起:“哟呵,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一个个争相来给我送嫁衣了?”
扫雪低声提醒道:“顾小姐,这是我们王爷亲自去苏州楼为您定制的,十八个手艺精湛的绣娘足足绣了半个月才成,上头还用了玛瑙、南红珠……”
“停。”顾烟寒打断扫雪,“王爷,我都丑成这样了,你来给我送嫁衣,是讽刺我嫁不出去么?”
“不是。”
“那你不嫌膈应吗?”
“不嫌。”
“那是在你眼里我这模样不丑吗?”顾烟寒对他的审美很好奇。
席慕远认真的打量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丑死了。”
顾烟寒为他的眼睛还算正常而松了口气,席慕远却以为是自己的实话伤到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还算心灵美。”
瞧着他那勉为其难的模样,顾烟寒忍不住笑出声:“看不出王爷您不禁睁眼瞎,还会宽慰人哦。”
看得出顾烟寒消遣他,席慕远转移了话题:“你打算何时恢复容貌?”
“王爷,我没解药。薛大神医又不愿出手,我要顶着这张丑脸一辈子喽!”顾烟寒话语间满是虚伪的叹息。
“三日后是十六,本王会来提亲。你——”他说着看向顾烟寒那丑的不忍直视的脸,“这张脸你开心就好。”
顾烟寒立刻拒绝:“我不同意你的求亲。我抗议!”
“抗议无效,绣你的盖头去。”席慕远大步离开,顾烟寒在后面跑着追,“席慕远你什么口味啊!我这猪头样你都下的口?”
席慕远脚步一顿,像是为了证明顾烟寒的话一般。他一把拥住她,对着顾烟寒此刻的香肠嘴就亲了上去!
温热湿润的感觉从唇边传来,顾烟寒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席慕远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眉头微挑,满是挑衅:“下口了又如何?”
“我毒死你!”顾烟寒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就要上拳头揍他。
席慕远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转身离开,顾烟寒气得直捶胸顿足,把席慕远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边。
扫雪听不下去了,默默提醒道:“顾小姐,你和王爷完婚后,王爷的祖宗也是你的祖宗。你这么骂,将来祖宗会不保佑你的……”
“你闭嘴!”顾烟寒气得转身回房,忽然又停下问扫雪,“你们王爷是不是脑子有病?有病我给他治,你回去劝劝他,让他别乱来了好不好?”
扫雪觉得顾烟寒放着他们家这么好的一个王爷不要才是有病:“您还是安心等着当洛北王妃吧!”
“去你的!”
顾国公回府之时,顾烟寒将为老夫人准备好的说辞说了。那六个婆子的死,她也全推在了老夫人头上。
屋内老夫人的贴身衣物少了不少,这几日攒下来的月钱也全部没了。顾国公就是再不信,也不得不怀疑起来。他暗中派了人去找,但什么消息也没有。
老夫人当日之事做的极为隐秘,即使是府中的下人也没几个知道。顾烟寒屋里的丫头差点死在老夫人手上,自然是不会出声。
而老夫人为了不让顾国公找到顾烟寒,将此次出嫁的行踪藏得更是隐蔽。不仅顾国公找不到她,那家人家到现在也不知道轿子里抬回去的小妾出自顾国公府。
第三日一早,席慕远便带了彩礼与上次抓的活雁上门而来。为了那两只去而复返的活雁,席慕远没少赏煮酒。
顾国公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欣喜,还不敢相信,试探性的问道:“王爷,烟儿如今那模样你也该见到了才是……真的愿意娶她为正妃?”
“顾国公何时见本王开过玩笑?”明明顾国公才是未来岳丈,可席慕远这架子端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嫁女儿。
顾国公心底还是不放心,思来想去,把忠毅侯夫妇请过来做了个见证,这才惴惴不安的答应了这门婚事。
顾烟寒一觉醒来,就看见扫雪在伺候那两只金贵的活雁。
“哪来的雁?”她来了兴趣,“夏至快准备热水拔毛!你们想吃盐焗的还是水煮的?”
扫雪和夏至立刻一人搂住了一只雁:“大小姐,您煮了这雁,王爷也会煮了您的……”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给他吃。”
“这是王爷用来给您提亲的……”
提亲的活雁用来比喻夫妻双方,雁失配偶,则终生不再成双,取其忠贞之意。
夏至又将顾国公答应席慕远求亲之事告诉了她。
顾烟寒一窒,沉默了半晌,问:“那你们看看哪只是公的,我煮代表席慕远的那只就成。”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席慕远的声音从院外飘来,却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顾烟寒寻声走过去,还未靠近便被席慕远出声阻止:“回去。”
夏至也追上来拦住她:“大小姐,您和王爷已经订了亲,在成婚前见面不吉利!别上前了!”
嘿,看不出席慕远心冷面冷这么一个人,还挺迷信的。
顾烟寒索性也没上前,问:“皇上不是说了我的婚事容后再议么?王爷,你这是抗旨啊?”
“今日休沐,明日上朝,本王会请皇上赐婚。”
“你说他就给?你多大面子?”
“本王漠北一役的军功还未封赏,换你一个还不够?”
这老狐狸什么都算计好了!
顾烟寒气得跺脚:“老娘不嫁!”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你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学习女红。本王为你请了苏州楼最好的绣娘,早些将你的盖头绣出来。绣的好与坏,都是你的脸面。”
“你娶我丑的全京城都闻名的一个猪头,就很有脸面吗?”
“有啊。”
顾烟寒一口血:“你这是强娶你知道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样不少,八字庚贴也在,算什么强娶?更何况,本王便是真要强娶,你又如何?”
顾烟寒想冲出去跟他打一架,夏至死死抱住了她:“大小姐您冷静点!冷静啊!您打不过王爷的!”
忽然,院外头丢进来了什么东西,正好落在顾烟寒的头上。颜夏捡起来,发现是双鞋样子。
“七日后,把本王的百蜡底布鞋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