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他怎么敢! (第2/2页)
窗户采用双层木窗板结构,中间夹层特制大格窗,形制前所未见,一众工匠虽是初次制作,不明原理,但好在工序不算复杂,耗时多日,终究是全数完工。
入夜之后,店内灯火齐明、暖意融融。
徐开命人小心翼翼从木箱中取出一块块平整玻璃,关于玻璃窗户的制作工艺和安装细节,李逸早已提前细致交代,每一扇窗格都严格定制标准尺寸,预留均匀的厚度,提前开凿好木槽,搭配楔子式长条木方。
只需将玻璃精准嵌入窗格,再将长条木方嵌入预留木槽,便可牢牢固定玻璃,全程无需一颗铁钉,既保证了整体美观精致,又能让玻璃稳固贴合、绝不晃动。
这般精巧复杂的新式结构,难倒了一众资深木工,众人反复调试、折腾多日,才将整栋楼的门窗尽数修缮完工。
看着一块块玻璃精准嵌合,徐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至此,客栈所有布置筹备全部收尾妥当,明日起后厨便可提前备菜,静待吉日开业,招揽都城权贵商贾、名流富户,不担心无人登门捧场。
都城宽阔平整的长街上,马车稳步疾驰......
车厢之内,白初五眉头紧蹙、心绪纷乱,多日以来徐开始终沉寂不动、毫无动作,这份诡异的平静,让他心底愈发慌乱不安。
“换路!不走这边,改道从徐开那处客舍门前经过!”
白初五抬手敲了敲车厢,沉声吩咐。
“遵命,东家!”
车夫应声,当即在前方路口调转方向。
白初五闭上双眼,本想闭目养神平复心绪,可越是安静,脑中纷乱的思绪越是翻涌,心情愈发烦躁压抑。
徐开仅凭一款冰凌布,便轻易颠覆都城布匹市场,这般深藏不露的对手,是否还藏着应对冰糖围杀的后手?
仅仅是这一丝可能性,便让他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三家押上全部家底,囤积五百斤冰糖,赌上了大半基业,若是徐开真藏有后手,此番博弈,他们三家必将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可他苦思多日,始终猜不透徐开的后手究竟是什么,日夜被这份未知的恐惧缠绕,心神不宁、备受煎熬。
在煎熬中等待了许久,车外终于传来车夫的声音:
“东家,快到徐记客舍了。”
白初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慌乱,抬手轻轻拨开侧面车帘。
马车顺势减速,缓缓前行。
视线前方,一栋崭新气派的二层小楼赫然矗立,正是翻修完毕的徐记客栈。
单单是选用的上好木料,独特的窗子设计,便足以看出建造者的用心至极,必然耗费了大量银钱。
白初五心中愈发疑惑不解。
区区一间落脚客舍,何须投入如此巨资、大肆修缮?
都城之内,真正有权有势、家财万贯的权贵,极少会在外留宿市井客舍。
若是定价过低,巨额投入根本无法回本,若是定价过高,又无人消费、门可罗雀。
这般浅显的生意道理,旁人不懂尚可理解,心思缜密精于算计的徐开,绝不可能看不明白。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开这般大肆铺张、不计成本,究竟意欲何为?
马车缓缓行至客舍正门,白初五目光一凝,终于看清了门口悬挂的崭新匾额。
徐记客栈。
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下人们正来回穿梭,不断向内搬运崭新桌椅、陈设器具,一派忙碌热闹的开业景象。
眼见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向店门,白初五连忙放下车帘,收敛目光,低头沉思。
布局筹谋整整一月,他原以为徐开在暗中酝酿惊天杀招,到头来竟只是开了一家客栈?
其中种种,他完全捉摸不透,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笃定对方定然藏着针对自己的后手。
他与徐开数次交锋,向来都是吃亏落败处处受制,此番冰糖布局好不容易占据上风、看到翻盘希望,纵然心中欣喜,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忐忑不安,终究无法彻底掩藏。
白初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满心烦躁与不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凝神以待。
次日天明。
徐记客栈的一众伙计尽数出动,奔赴都城各处送发宴请帖。
明日徐记客栈正式开业,广邀城中各位官员、大人携家眷赴宴捧场,但凡开业当日到店用餐者,人人可免费获赠冰糖一颗,数量有限、送完即止。
寻常商铺开业宴请,本不足以惊动都城权贵,可到店即赠冰糖这一条福利,瞬间引爆全城!
短短数日之前,冰糖在都城供不应求,天价难求,坊间炒作之下,一颗冰糖价格被炒至数百钱,巅峰时甚至能换一枚银锭,纵然有钱也未必能购入。
只因那句,冰糖可吊命续命、危难救人的传闻,深入人心。
越是身居高位、富贵缠身的达官显贵和商贾巨富,越是惜命贪生,一生积攒无尽财富、享尽荣华,无人愿意半途殒命。
然而,世事无常祸福难料,没人能预判日后危难,哪怕续命传闻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无人愿意轻易错过。
这般千金难求的稀世好物,如今竟赠送人人有份,这般大手笔,瞬间搅动整座都城,无人不心动。
消息传入白初五耳中,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难以置信。
徐开怎么敢!怎么能如此行事!
只需进店吃一顿饭,便能白得一颗冰糖?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他这是将天价冰糖,当成路边随处可见的碎石肆意挥霍!
若是任由他这般免费派送,他们三家手中囤积的海量冰糖,还如何高价售卖?
之前的所有布局、所有算计,岂不是尽数作废!
“该死的徐开!”
白初五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气血翻涌、心头剧痛险些当场气晕过去。
暴怒过后,他强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利弊。
免费派送冰糖耗资巨大损耗惊人,徐开纵然家底丰厚,又能有多少冰糖经得起这般无休止赠送?
“呵,虚张声势罢了。”
白初五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嘲讽,冷声自语。
他已然想通关键,徐开见自己凭借冰糖占据上风搅动市场,心生忌惮,便想出这般损人不利己的拙劣手段,刻意扰乱市场打压冰糖的价格,逼自己无法继续出货盈利。
“徐开,你也不过如此!如今已然沦落到靠这般卑劣伎俩搅局的地步,我倒要看看,你手中究竟能拿出多少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