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1/2页)
李学武是9月底回的钢城,但只在钢城待了一天,便匆匆赶往了奉城。
今年红钢集团有好几个大项目动土和竣工,光是在东北的就有好几个。
确定由李学武负责指挥的便有塔东机场拆改建工程、奉城机械厂拓建工程、钢城工业园区地下工程、营城船舶拓建工程、营城港区建设工程、钢城汽车城项目等等。
由他负责协调处理的还有营城化工产业园、钢城联合化工园区、营城选矿厂等等。
还得说集团组织架构调整,将营城选矿厂划转给了联合能源管理,算是稍稍减少了他的工作量。
不过这么划转,可不是为了给他减负,而是集团对所属产业的进一步规范调整。
也不是单纯地针对东北工业,全集团上下,业务关联规范一直都在进行。
而李学武对此事的态度也是支持的,经济的业务要么归联合储蓄银行,要么归营销管理部,是不方便交叉管理的。
以前在红星厂时期,他作为保卫系统负责人,还能兼管监察工作,现在不行的。
越来越集中,越来越规范,综合管理部已经在组织专班,整理和总结责任划分。
这也是李学武作为秘书长在今年安排的重点工作之一,全集团上下都要实施责任规范化。
基层生产单位已经率先完成了生产责任制的变革,从产能和管理效果上来看,成绩非常的理想。
这也给了老李进一步推进机关责任制的变革工作,也是继机关工作规范后的又一个大的动作。
在机关人员看来,这一次次的规范管理变革,就像一圈又一圈的紧箍咒套在头上。
每一次变革过后,很多他们习以为常的小毛病都要进行整改和杜绝。
在此期间,旧的工作习惯势必要跟新的规范发生碰撞,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能够适应环境和规则的变化,也是一种能力,所以没有能力的人势必要被刷下去。
李学武在奉城视察塔东机场拆改建工程三期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求助电话。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是觉得他将工作中心转移至钢城,对集团总部机关缺少了影响,还是他们对李学武缺少了敬畏。
这个工作就是他安排的,这些人还要打电话来求他手下留情。
留什么情?
连老李都知道他从不破坏原则,更从来不会扰乱游戏规则,没人能从他这商量。
所以电话是当天晚上接的,这些人是第二天上午处理的。
李学武给综合管理部、组织工作部以及人事劳资部下达的指示就一句话:能干的干,不能干的撤。
他对这些人再了解不过,耍无赖就像小孩子一样,不断地试探他的底线。
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渐渐的就觉得领导没有底线,不要脸地得寸进尺。
李学武从一开始就不给他们商量的余地,这些人适应了他的风格,也就不敢轻易尝试触碰他的底线了。
“看你现在比陆副主任都忙,”胡可笑着打量了他,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这是我愿意的吗?”
李学武扬了扬手里的话筒,无奈地放了回去,道:“我宁愿他们找不到我。”
“那可麻烦了——”胡可哈哈笑着说道:“红钢集团没乱套,东北工业先乱套了。”
“唉——”李学武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是我希望的。”
“当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胡可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讲道:“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要交班,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尽快成长起来,接稳你这一棒。”
“可有的时候你越是这么紧张,他们越是接不稳,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
他微微一笑,对李学武讲道:“你还是要适当地放松,这大家长的意识有的时候对你自己,对下面的人都算不上好处。”
“我这还叫大家长意识?”
李学武无奈地笑着说道:“现在差点成甩手掌柜的了,你看我还管具体事务吗?”
“这一点我是羡慕你的。”
胡可点了点头,道:“至少是我看见的,你这些年在辽东,组织工作做的好。”
“从哪一点看呢?”他自问自答地讲到:“首先就是组织生态是否健康。”
“虽然这些年大事小事不断,但你都撑住了这片天,给了他们发展和成长的空间。”
胡可点了点李学武,道:“换个思路想一想,如果你的位置不稳,始终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下面这些人有没有心思干工作?”
“其次就是人员结构是否健康。”
他抬了抬下巴,道:“我见了你们东北工业的徐斯年徐总,还有邝总,都可以。”
“当然了,比起你来还是有所差距,但守住你打下来的江山是不成问题的。”
“你又给我戴高帽了——”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道:“我在辽东这三年,就听你的忽悠了。”
“怎么成我忽悠的你了!”
胡可还要抱委屈,“不是你忽悠的我嘛?搞得我现在架在天上下不来。”
“没关系,慢慢降落。”
李学武轻笑着讲道:“等你和这些项目平稳着陆的那一刻,就是你再一次起飞的时候了。”
“得得得——”胡可摆手笑道:“你又给我吃迷魂药了,我还起飞,飞哪去?”
他当然听得出来,两人这是在商业互吹,谁要是信了,对方转头就得骂人。
李学武这小子可损,损到家的那种,但凡他认了一句夸,下次开小范围的工作会议,这小子一定会用玩笑的形式呲哒他。
所以信谁也别信李学武,信李学武什么也别信李学武说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啊,”胡可微微倾着身子,看着他讲道:“你们集团在辽东投资的工业产业规模已经非常大了,你就算要放手,也不能太着急,应该徐徐图之。”
“我倒是想了,我们李总也想。”
李学武摇头苦笑,解释道:“集团层面不允许,老徐他们也有点含糊。”
“我现在更担心后李学武时代,东北工业的发展会不会踩刹车。”胡可很是直白地问道:“还有就是红钢集团在辽东的工业布局会不会随着你的离开而发生转变。”
“我应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年的时间,你应该对我的办事风格有所了解。”
“当然了,你也应该对我的职业规划和发展有所了解和信任。”
他强调道:“我从来不为如果做假设性回答,因为这没有什么意义。”
“你所提出的后李学武时代,东北工业的发展何去何从,在我看来是不成立的。”
胡可听着他讲,关于反驳自己的观点,并没有急着辩论,而是想听他怎么说。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关于他提出的两个问题,要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都有什么意义。
首先关于后李学武时代东北工业的发展会不会停滞,这是在问李学武离开阶段,以及离开后的阶段经营政策的延续性。
其实就是问李学武的影响力还在不在,能不能约束到徐斯年等人。
这是在问徐斯年有没有萧规曹随的打算,会不会突然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其次是关于集团层面对辽东的投资态度,这也是在问李学武的未来。
李学武回集团已成定局,那么站在胡可的角度就要判断,他是否还有结交的价值。
这不是私人关系的结交,而是单位负责人之间的关系往来。
私下里两人还是会互相问候,称为朋友,但工作上是否还能进一步合作,还得看李学武接下来有没有这个能力。
反过来看胡可也是一样的,今天他是辽东工业局的负责人,就是红钢集团在辽东的直接关系户。
那么有一天他的岗位调整了呢?
再回过头来看李学武,李学武回京以后管不管得着工业,有没有能力进一步控制红钢集团,能否制定相关的决策产生影响呢?
这都关系到接下来红钢集团与辽东工业之间的关系,一种默契的合作关系。
辽东工业需要红钢集团这样的破冰船,而红钢集团也需要辽东工业的支持。
这两个问题的意义就在于,胡可不是替他自己问的,前面已经铺垫了,让李学武选好接棒人,但是不要过于快速的放手。
他是替谁问的?
替辽东工业,替关心辽东工业与红钢集团发展的那些人问的,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了解了这些,就要评估李学武回答的准确性和可信程度了。
那么李学武是怎么回答的呢?
在职场中,尤其是机关体系内,遇到这种假设性提问,千万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假设的问题你怎么回答都是错误的,除非你毫无底线和原则地迁就于他。
可以想一想,就算老李已经明确地跟李学武说了,年底回集团就要接管集团工业管理工作,但李学武能这么明着说给胡可吗?
就算是景玉农问了,他都不会说啊!
上班第一天的小白也不会如此坦白吧?
所以先抛开对方假设性问题的根基,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化解对方的担忧。
这是必须要做的,只要红钢集团还想在辽东发展,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必须提前打招呼,是要让对方有所准备的。
毕竟双方的关系在这摆着呢。
“红钢集团将重点工业资源放在辽东,就是对这片土地有绝对的信心。”
李学武反其道而行之,将问题和矛盾还给胡可,“我相信你也对我们有信心。”
“其实大可不必讲什么前李学武时代,后李学武时代,我代表不了全集团。”
他自信地一笑,道:“我始终是红钢集团的一个代表,具备一定的评估价值。”
“呵呵——”胡可被他说的一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如果这样的问题你不回答,那现在的呢?飞机城项目怎么说?”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即便不是你来问,换其他任何人问我,我都敢这么说,只要是集团已经确定的项目,除非遭遇不可抗拒的变故,那就一定会执行,无论是谁当家。”
“再有,我得给你解释一句,这个项目是我提出来的,但不是我做的决定。”
他点了点头,强调道:“是红钢集团管委会班子集体做出的决定。”
胡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收回锐利的目光,缓缓点头说道:“你也能理解我。就在月中,陆副主任还在问我,是否要针对明年的扶持性政策进行调整。”
“你也知道,过去三年我都是将红钢集团所在地区的项目定了扶持政策的。”
他又抬起眉毛,看了李学武道:“咱们是老朋友了,你让我失信没什么,但要是让领导失望,那就不是你我之间的事了。”
“嗯,这一点我很清楚。”
李学武也是点头讲道:“也是本着对辽东地区的信心,以及对政策的认同,我们才选择了这里。”
“当然了,你也看到了,我们是成立了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但总部是在奉城。”
他手指点了点脚下,强调道:“包括今年立项的总公司机关、国际饭店等项目。”
“如果我们对辽东,对奉城没有信心,是不会砸下来几百万搞投资建设的。”
“嗯,我能理解。”胡可点头道:“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在你没回来之前,我便已经同陆副主任谈过了。”
他讲到这里顿了顿,才道:“他也很理解你,甚至希望当面恭喜你的进步。”
“同样的,我能对红钢集团在辽东的未来具备信心,他也希望这份信任能够坚定。”
“红钢集团绝对不会止步辽东,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地讲给你,”李学武眼眸微微一动,并没有落入对方的圈套,反而是更加直白地表述道:“这也是集团做出的决策。”
前面已经强调过了,决策不是他一个人定的,定了就不会发生改变。
现在他再次强调,也就说明集团不会止步于辽东的决策当然不能改变。
这对于辽东工业和胡可本人来说都是一种不确定,叫李学武过来也是这个目的。
红钢集团有多少能力和资本,早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是留在辽东还是与兄弟省份平分,这个问题还用思考吗?
但是现在看来,红钢集团布局东北的心思已经是定下来了,而吉省和龙江在红钢集团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成立的时候就主动来接触他们了,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能确定的是,红钢集团的工业中心依旧是在东北,甚至可以缩小范围至辽东,至钢城。
但放眼全局,掌控红钢集团东北工业的总公司总部是在奉城,就意味着未来还有其他工业发展总公司的创建的可能了。
一切都源自李学武岗位的变动,这是不能阻碍的变化,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万幸的是,这是一个较长时间的过程,给了他们工作调整的机会。
如果李学武是骤然回京,那么辽东工业与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之间的关系就断了。
其实胡可也是在通过李学武,向红钢集团表露对这种变化的担忧。
而李学武也乐见其成,因为他不仅需要内部的支持,还需要外部的影响。
如果辽东工业希望他能在未来继续掌控集团位于辽东的工业,那么无论是集团内部,还是上级领导,都会充分考虑的。
说到李学武再进一步,这里是要分两步走,两方面看的。
李怀德为什么敢许诺,安排他接管集团工业管理工作?
因为李怀德是管委会班子的班长,他有权力安排分工工作,除非是上级要求的。
比如说周万全,上级确定周万全担任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就没有理由做出改变。
李怀德有资格安排李学武,自然敢说那样的话。
那他为啥不说李学武什么时候进步呢?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李学武的职级和岗位变动,已经不是集团说了算的。
早在今年,李学武便担任了总经理助理职务,相当于集团副总了。
一旦他回京,在过渡阶段之后,那是要重新调整他的岗位,也只能是副总了。
这一步是部里或者市里来完成考察和任命,不是李怀德脑袋一拍,手指李学武说“你是副总了”就是副总了的。
李怀德能决定谁是秘书长,谁是总经理助理,这个权力他是有的。
再往上,他有建议权。
所以当领导的都是这样,有信心的话可以说,没有信心的千万不要乱说。
李学武就是对集团目前的决策有信心,才敢当面反驳胡可。
“从董副主任开始,集团布局辽东,从我开始,集团要布局东北。”
他缓缓点头,道:“我能理解你和陆副主任的意思,但也请你们放心,就是因为这种集体决策,才有了今天红钢集团的可靠。”
“当然,当然。”胡可笑了笑,说道:“我对你本人,对红钢集团都是很有信心的,否则也不会做这个担保了对吧。”
狗屁,担保什么了?
李学武可不会领他的人情,没当面说的话,谁知道他跟陆副主任说了什么。
就算是当面说的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全信咋地?
他来奉城的目的也是这个,在离开辽东之前,一定要稳住辽东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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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菜我就不囤那么多了。”
于丽从厨房里出来,手拿着毛巾,道:“你定没定什么时候回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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