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没有搞砸 (第1/2页)
“北宁城真的有那么大?”其中一个小子问。
“比你想的还大。”赤牙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老成,“一条街,从这头走到那头,得走半天。”
两个小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骨婆从后面走过来,在赤牙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别瞎吹。半天走完一条街,你是爬的?”
赤牙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
旁边几个寒翎部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赫连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在郑毅身上停了很久,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乌沉骑在队伍前头,腰间别着一把新换的铁匕首,背上背着一张弓。他的位置本来是郑毅的——上次去北宁城,郑毅走最前面。这次郑毅主动退到了队伍中间,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乌沉。
“你走前面。”郑毅当时说。
“为什么?”
“因为这次你要谈皮货。从出北地开始,你就得把自己当成这支队伍的主事人之一。让商行的人看见是你带队进来的,和你被藏在队伍中间让别人领着进来,是不一样的。”
乌沉没有拒绝。
他知道郑毅说的是对的。
从北地到北宁城的路,和上次一样远,但这次走得比上次顺。
不是因为路好走了,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了这条路通向哪里。
驮兽的蹄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队伍里的人不怎么说话,但步子都很稳,没有人抱怨路远,没有人嫌天冷。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驮兽背上那些皮、骨、筋、草,到了北宁城就会变成布、铁、盐、香料,变成他们以前只在梦里见过的东西。
赤牙一路上都在跟那两个寒翎部的小子讲上次在北宁城的见闻。讲他吃的面饼蘸肉汁,讲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讲盛合大行门口那两个穿得比部落里谁都整齐的护院,讲陆执事说话时那种“不笑也不凶”的表情。
他讲得不算好,东一鎯头西一棒子,但两个小子听得眼睛都不眨。
“那个陆执事,真的不笑?”一个小子问。
“真的不笑。”
“那他是对你们不好?”
“也不是不好。”赤牙想了想,“他就是那种……那种人。你在他面前,不敢乱说话。”
两个小子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期待。
队伍走到第三天,远远看见了北宁城的轮廓。
石墙高阔,在暮色中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城门口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
队伍里不少人第一次看见这座城,脚步明显慢了。
寒翎部那个老药草师傅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好久,低声说了一句北地话。郑毅没听懂,但看他的表情,大概是在说“原来这就是城”。
赤牙站在那两个小子旁边,挺起胸膛,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看见了吗?那就是北宁城。”
两个小子拼命点头,嘴巴张着,忘了闭上。
乌沉骑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郑毅。
郑毅朝他点了点头。
乌沉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催马向前。
城门口的边务换了人,不是上次那个周吏,但流程差不多。封签、货单、身份、人数,一样一样查。乌沉下马,把提前准备好的货单递上去,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分,像是在刻意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
边务小吏翻了翻货单,抬头看了他一眼。
“北地来的?”
“是。”
“货不少。”
“三部的。”
小吏又看了看货单上的数字,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放行了。
乌沉翻身上马,手心全是汗。
但他没有回头,一直骑进了城门,才悄悄在袖子上把手擦干。
进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铺子,不是找行,而是找人。
找何良。
这是郑毅出发前就想好的。上回何良帮了不少忙,这次货更多、品类更杂,更需要一个熟悉北宁城各路行情的人从中斡旋。而且何良上次走的时候留了话——下次再来,提前送个信,他到城门口接。
信是提前三天让人骑快马送的,何良应该已经收到了。
果然,队伍刚在外货场卸下驮兽,何良就到了。
他比上次穿得体面了些,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棉袍,腰里系了条布带,头发也梳得整齐。但最明显的变化不是穿着,而是态度——上次他来,是“看看能不能赚一笔”;这次他来,是“看看怎么把这笔做大”。
“郑公子!”何良老远就拱手,“你可算来了。”
郑毅迎上去,两人寒暄了几句,何良的目光就忍不住往驮队那边飘。
他看见了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货包,看见了比上次多出一倍不止的驮兽,看见了三部加起来五十二人的队伍。
何良的眼皮跳了一下。
“郑公子,你这……这是把北地搬来了?”
“还早。”郑毅笑了笑,“三部而已,北地不止三部。”
何良咽了口唾沫,没再问。
他带着郑毅和乌沉找了间客栈,先把大部分人安顿下来。
客栈不大,但胜在干净,价钱也公道。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孙,看着这么多人涌进来,先是吓了一跳,后来看见何良跟在旁边,才放了心。
“何执事介绍来的人,我放心。”孙老板笑着说,一边张罗伙计烧热水、铺床铺。
骨婆被安排在最里面一间屋,安静,离灶房近,方便她喝热水。骨婆没说什么,只是进屋之前看了郑毅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倒是会替我着想”。
赤牙和那两个寒翎部的小子挤在一间大通铺上。三个人一进门就跳上了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滚来滚去,兴奋得像三只刚出窝的狗崽子。
“这就是床?”一个小子问。
“这不是床是什么?”赤牙反问。
“比部落里睡的皮褥子硬。”
“硬是硬,但干净。你知道这上面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棉布。洗过的。”
两个小子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乌沉没有住客栈。
他跟着郑毅和何良去了货场,亲自盯着把货包从驮兽背上卸下来、码好、盖上防潮的油布。三部的人轮流值守,郑毅排了班,夜里不许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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